第十七章 神秘莫测的走廊（1）“马蒂尔德?斯坦森小姐出现在她的起居室门口。”胡乐塔贝耶继续写道，“当那不可思议的情况发生时，我们就在走廊里离她的屋门不远的地方。有些时刻会让人觉得自己头痛欲裂。头里的一颗子弹、头骨上的一个裂缝、推理的基石破碎了——当时我那精疲力竭又空虚无助的状况只有这些情况才能相提并论。”“令人高兴的是，玛蒂尔德斯塔森小姐出现在了她的起居室门前。我看着她，混乱的思维稍微恢复了正常。我呼吸着她的气味——就好像闻到黑衣女士的香水味，而我再也不可能见到黑衣女士了。我愿意放弃十年的生命——甚至一半的生命——来换取再见她一面！但是，关于那香水的记忆，还是会经常把我带回年少的日子。正是我最爱的这种香水，黑衣女士的香水，让我认识了马蒂尔德小姐。此时，她穿着白色的衣服，如此脆弱——如此脆弱而又如此美丽！她那美丽的金发，在脑后打成一个优雅的结，太阳穴上血红的伤疤还清晰可见。正是这伤口差点让她致命！当我刚开始研究这一神秘的案件时，我还猜测过，在黄色房间的悲剧发生的那晚，马蒂尔德?斯坦森小姐是披着头发的。但是那时，因为我不曾到过黄色房间，我还能怎么猜测呢！”当我写下这些句子时，约瑟夫?胡乐塔贝耶只有十八岁，但是他仍然提到了自己的“年少时光”。我保留了我的朋友的原始记录，但是我要告诉现在的读者，黄色房间的谜案和黑衣女士的香水之谜并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引用了胡乐塔贝耶的部分记录，在记录里他回想起了自己以前的一些时光。“但是现在，走廊里不可思议的事件发生后，我一点都无法思考了。我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马蒂尔德?斯坦森小姐——如此脆弱而又如此美丽。她穿着一件非常漂亮的白色睡衣，像个鬼魂一样——一个可爱的精灵。她的父亲把她拥入怀中，深情地吻了吻她，好像久别重逢似的。我不想用问题去打扰他们。他带着她走进房间，我们也跟在后面走了进去，因为我们必须要展开调查！前室的门是开着的。两名护士面带恐怖地看着我们。马蒂尔德?斯坦森小姐问起刚才一阵骚乱的原因。她没有在自己的房间中休息的原因很容易得到解释。她今晚突发奇想不要在自己的卧室中休息，而是锁好了门和护士们一起睡在前室。因为之前那晚发生的袭击令她感到非常恐惧，她这样的举动很容易让人理解。“但是谁能想到，就在凶手再次前来的这个晚上，碰巧的是，马蒂尔德小姐突然决定要和护士们住在前室呢？谁能想到，她会不听她父亲的安排而选择睡在画室呢？谁会相信刚刚还在她的房间里的那封信，现在已经不见了呢？如果想要理解所有这些，只能假设马蒂尔德?斯坦森小姐事先肯定知道凶手的到来——她无法阻止凶手的再次到来——但是她的父亲并不知道，其他任何人也都不知道，除了罗伯特?达扎克先生。因为达扎克先生这次肯定是知道的——可能他上次也知道！他还记得自己在爱丽舍宫花园里说过的话吗：‘难道我只有犯下罪行，才能赢得你吗？’针对谁的罪行呢？如果不是针对他的情敌，难道是针对凶手的？‘啊，我会亲手杀了他！’我回答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这就是事实。真实的情况是，达扎克先生非常熟悉这位凶手——在他非常想亲手杀掉这位凶手的同时——他还害怕我会找到他。这样的话，他同意协助我调查的原因只可能有两个。第一，因为我强迫他这样做；第二，因为这样马蒂尔德小姐会得到更好的保护。“我现在在马蒂尔德小姐的房间中。我看着她，同时也看着刚才那封信所在的位置。她把那封信拿走了，显然她是故意这样做的，很明显。她颤抖得多么厉害啊！她为自己听到的刚刚发生的奇怪故事而颤抖，为凶手在她的卧室中出现的事实而颤抖！但是显然，我们给她的安慰和保证并不能让她感觉好一些，直到她听说凶手通过一种让人难以理解的方式，成功地摆脱了我们的追捕，才稍微平静了些。“之后就是一阵沉默。非常恐怖的沉默！我们全都站在那儿，看着马蒂尔德小姐——她的父亲、拉森先生、雅克大叔和我。沉默中大家都在想些什么？今天晚上神秘的走廊事件，以及凶手在马蒂尔德小姐的房间中出现过的事实发生之后，在我看来，我们所有人的想法都是对马蒂尔德小姐的疑问：‘如果你知道事实真相，请告诉我们，这样我们才能保护你。’我是多么想好好地保护她免于受到凶手的伤害啊——为了她自己，也为了爱她的那些人！——想到这些，泪水渐渐充满了我的眼眶。“她正站在那儿，散发着黑衣女士身上的那种香水味。现在，我终于在陷于沉默的卧室中看到了她。自从黄色房间的谜案发生后，我们一直围绕着这位未知而又沉默的女士展开调查，想要知道她都知道些什么。我们对事实真相的迫切追求对她来说肯定也是一种折磨。就算我们能够知道她身上的秘密，又有谁能保证，不会有更加严重的悲剧发生呢？谁能保证下一次不会是她的死亡呢？尽管现在她已经受到了死亡的威胁，我们还是一无所知。或者说，我们中的一些人还一无所知。但是，如果我能知道凶手是谁，我就能知道全部的真相。是谁呢？——是谁呢？——在知道是谁之前，出于为马蒂尔德小姐考虑，我必须保持沉默。因为毫无疑问，马蒂尔德小姐知道凶手是如何从黄色房间中逃脱的，但是她选择了保持沉默。如果我能知道凶手是谁，我会直接与他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