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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与情人 - 第09章:爱意惶惑(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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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回家了,好小子!”她温柔地冲着马说,而不是对着那个男人。那匹雄壮的大马低下头来,掉转身子挨着她。她把藏在背后手里的皱皮苹果偷偷地塞进了马嘴,然后在马的眼睛边上亲了一下。那匹马高兴地喘了一口粗气,她双臂搂着马头,贴在胸口。
  “这马真棒!”米丽亚姆对妇人说。
  利博小姐抬起头来,一双黑眼睛直直地扫向保罗。
  “哦,晚上好,雷渥斯小姐,”她说,“你有好久没来了。”
  米丽亚姆介绍了一下她的朋友。
  “你的马可真不错!”克莱拉说。
  “是吗?”她又亲亲马,“就和男人一样可爱。”
  “我倒认为比大多数男人都可爱!”克莱拉答道。
  “是匹不错的马!”那女人大声说着,又搂了搂马。
  克莱拉被这匹马迷住了,不由得走上去抚摸马脖子。
  “这马很温驯,”利博小姐说,“你见过这么大的马还会这么温驯吗?”
  “是匹骏马!”克莱拉回答。
  她想看着马的眼睛,想让马也看见她。
  “可惜它不会说话。”她说。
  “噢,它会说——简直像会说话。”那女人应道。
  接着她哥哥牵着马走进农舍。
  “你们进来吗?进来吧,先生——我没记住您的姓。”
  “莫瑞尔。”米丽亚姆说。“不了,我们不进去了,不过,我们想从磨坊边的池塘绕过去。”

  “行——行,可以。你钓鱼吧,莫瑞尔先生?”
  “不。”保罗说。
  “如果你想钓鱼,可以随时来。”利博小姐说,“我们一连几个星期都难得见到一个人影,看到人,我就谢天谢地。”
  “池塘里有什么鱼啊?”他问。
  他们穿过前面的园子,翻过水闸,走上陡峭的堤岸来到池塘边。整个池塘被绿荫笼罩着。中间有两个长满树木的小岛。保罗和利博小姐一起走着。
  “我倒很想在这儿游泳。”他说。
  “可以啊。”她回答说,“我哥哥会非常高兴地和你聊天。他非常寂寞,因为这儿没人可以跟他聊聊,来游泳吧。”
  克莱拉走近池塘。
  “这里水很深。”她说,“而且水也很清。”
  “是的,”利博小姐说。
  “你游泳吗?”保罗说,“利博小姐说我们什么时候想来就可以来。”
  “当然,我们这儿还有牧场的雇工。”利博小姐说。
  他们谈了一会,便继续朝荒山上爬,把这个双眼憔悴暗淡、神情孤独的女人独自留在堤岸上。
  阳光洒满山坡,遍地都是野草,野兔在此出没。三个人一言不发地走着。是后保罗说:“她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你是说利博小姐?”米丽亚姆问道,“是这样的。”

  “她怎么了?是不是太孤独而变得有些疯癫?”
  “是的,”米丽亚姆说,“她不应该过这种生活,我觉得把她埋没在这儿真是残酷,我真应该多去看看她。可是——她让我感到心神不安。”
  “她让我替她难过——是的,她真叫我厌烦。”他说。
  “我想,”克莱拉突然说,“她需要一个男人。”
  其他两人沉默了片刻。
  “孤独把她弄得疯疯癫癫。”保罗说道。
  克莱拉没有回答,而是大步上了山。她垂着头走在枯枝败叶中,两腿一摆一摆的,甩着两只胳膊。她那苗条的身体与其说是在走路,不如说是跌跌撞撞地爬。一股热流涌过保罗全身。他对克莱拉非常好奇,也许生活对她很残酷。他忘了正走在他身边跟他说话的米丽亚姆。米丽亚姆发现他没有回答她的话,便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眼睛正盯在前面的克莱拉身上。
  “你还以为她不太随和吗?”她问。
  他没有觉得这个问题的突然,因为他心里也正想着这个问题。
  “她可能心里有什么事吧?”他说。
  “是的。”米丽亚姆答道。
  他们在山顶上发现了一片隐蔽的荒地,两边都有树木挡着,另外两边是山植树和接骨木,稀稀拉拉地形成了两排村篱。这些灌木丛中有几个豁口,要是眼前有牲口的话,就可以闯进去。这儿的草地就象平绒那么光滑,上面有野兔的足迹和洞穴。

  不过,整个这一大片荒地却粗糙不平,到处是从来没人割过的高大的野樱草。粗粗的苇草丛中到处都开着旺盛的野花,就像一片锚地停满了桅杆高耸、玲珑可爱的船。
  “啊!”米丽亚姆叫道,她看着保罗,黑眼睛睁得很大。他微笑着。他们一起观赏着荒地上的野花。几步之外的克莱拉正闷闷不乐地看着野樱草,保罗和米丽亚姆靠得很近,低声说着话。他单膝着地,手忙脚乱地一簇一簇地采着美丽的花朵,嘴里一直在轻声慢语地说着什么。米丽亚姆则慢慢地充满柔情地摘着花儿。她觉得他干什么都象经过严格训练似的,非常快。不过,他采的花束倒是比她的更具有天然美。他喜爱这些花,仿佛这些花属于他的,他也有这个权利。她则对花充满敬意,因为它门具有她所没有的东西。
  花儿十分新鲜而芬芳。他很想畅饮花计。他采的时候,就把嫩黄的小花蕊吃掉了。克莱拉仍然闷闷不乐地来回走动着。他向她走去,说,“你为什么不采些花?”
  “我不喜欢这样,花儿还是长着好看。”
  “你真的不要几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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