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 You to Read
属于您的小说阅读网站
Site Manager
中短篇小说 - 偏见
繁体
恢复默认
返回目录【键盘操作】左右光标键:上下章节;回车键:目录;双击鼠标:停止/启动自动滚动;滚动时上下光标键调节滚动速度。
  齐德拉古普塔把许多他认为是罪过的事,全都用大写字母记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而那些犯罪者自己却一点也不知道。曾发生了一起只有我知道,而其他人都不了解的所谓罪行。我要写的这件事情就是属于他记载的那类罪行。在解释齐德拉古普塔之前,我不得不承认,有时我也是同谋者。只有这样,我才能减轻自己的罪过。
  这件事是昨天——星期六发生的。当时,我们地区耆那教①住宅区庆祝一个节日。我带着妻子科莉卡乘汽车外出——我的朋友诺扬莫亨邀请我去他家喝茶。
  --------
  ①耆那教是印度一古老的宗教。
  我妻子的名字科莉卡是“蓓蕾”的意思,是她妈妈给取的,要是我,就不会给她起这样的名字,因为她的性格与她的名字极不相符。她似乎是一朵完全开放的花。当市场上抵制英国布匹时,一伙在外面巡逻的人都尊称她为坚强的女斗士,他们叫我吉林德罗,意为喜马拉雅山。那伙人显然知道我是女斗士的丈夫,他们才不管所取名字的意思呢。感谢老天爷,我父亲赚钱的手段我多少还学了点。这些人在募捐时对此就很感兴趣。
  如果妻子和丈夫的性格不同,那一定是和谐的一对,就像干涸的土地和水流的关系。
  我生性懦弱,一点也承受不了多余的压力,而我妻子却极坚韧不屈。她抓到什么,是决不会放手的。正是我们之间的这种性格上的差异,才维系着家庭的宁静。
  不过我俩有个分岐怎么也调和不了。科莉卡认为,我不热爱祖国。而她又对自己的看法坚定不移。尽管我一再证明自己忠贞爱国,但由于不符合他们那伙人的表面要求,无论我怎么解释也无济于事。
  从小我就喜爱书籍,一看到新书就要买。我的论敌也同意我买书。我不仅爱买书,而且还爱看书,我看完书后还爱评论,这些朋友们都很清楚。久而久之,朋友们都回避我,最后只剩下一个朋友,他叫博恩比哈里(意思是“林中漫游者”),每逢星期天,还来与我神侃。我把他的名字从博恩比哈里改为科恩比哈里(即“角落中的漫游者”)坐在家里与他一聊就是一整天,有时聊到深夜,甚至昏昏沉沉地侃到凌晨。
  我们的日子并不好过,警察局要是发现谁收藏了“薄迦梵歌”①这本书,就会说他图谋不轨,而爱国者们要是发现谁在读英文书,就把他定为祖国的叛徒。爱国者们认为,我虽然是黑皮肤,像个印度人,但心灵却与欧洲白种人相通。当时,由于萨拉斯瓦蒂②的皮肤是白色的,真正的爱国者就很少去礼拜她了。甚至还有这种说法:池塘里若是开白色荷花,那末池塘里的水不仅不能浇灭熊熊燃烧的国家命运之火,反而会使烈火越烧越旺。

  --------
  ①印度教《摩诃婆罗多》史诗中的一部分。
  ②萨拉斯瓦蒂是梵天之妻,又称文艺女神,智慧之神。
  尽管我妻子率先并多次采取强硬措施,我还是不愿穿手工织的粗布衣服。个中原因,并不是手工织的粗布衣服有什么缺点或质量有问题,而是我比较讲究衣着,喜欢豪华雅致。这可糟了,反对爱国行动的罪名落到了我的头上。不过,我也可以委曲求全,可以穿肮脏的和粗糙的衣服,也可以不讲究整洁。在科莉卡转变之前,为了一些生活习惯——诸如我在中国人市场上买了一双前面宽松的鞋,忘了每天擦洗,觉得湿鞋穿了不舒服;不愿穿衬衣,而喜欢穿旁遮普人穿的宽袖衫;有时掉了一两粒衣扣也不在乎等等——使我和科莉卡的关系恶化到了决裂的边缘。
  科莉卡说:“你瞧瞧,和你一起出去,我都感到害羞。”
  我说:“你不用陪着我,你可以单独外出,不必管我。”
  现在时代变了,可我的命运没有丝毫变化。今天科莉卡还说:“与你一起外出,我都感到羞耻。”
  过去,我没有接受科莉卡那伙人的要求的衣着,今天,我更不会采用科莉卡新同伙的服饰。没有办法,这是我性格方面的缺点,只能让妻子和我一起外出时感到害羞了!不管是谁,要我按他们的要求来衣着都很难办到。可是,我也不能按自己的想法过日子。科莉卡总是要把别人的意志强加于我。就像瀑布的激流不断把巨石卷进来一样,科莉卡白天黑夜都不让我安宁,要把各种嗜好强加于我。她的神经一听到不同意见,就仿佛会奇痒难忍,她便暴跳如雷。
  昨天,外出作客之前,科莉卡又对我手工织的粗布衣服说三道四,掀起一场风波。她大声指责,态度傲慢,没有一点温柔可言。我实在受不了,便反唇相讥,当然这是瞎子点灯白费蜡,我说:“你们这些妇女,老天爷赐给你们双眼,可你们只看到一些衣着之类的习俗,便闭上眼睛。崇拜比思考更舒适安逸。只有把生活中一切美好的事物和智慧,从广阔自由的天地中挪到带偏见的妇女身上,并让她们过深居简出的生活,她们才能活下去。在我们这个恪守陈规陋习的国家中,把穿手工织的粗布衣服当作戴花环,点檀香痣那样的宗教活动,妇女们才会兴高彩烈。”

  科莉卡气炸了。在另一间房间里的女仆听到科莉卡的吼声,还以为男主人悄悄送自己首饰的事败露了,而和夫人吵架了。
  科莉卡说:“等着瞧吧!如果把穿手工织的粗布衣服看成像去恒河沐浴那样神圣,并成为全国人民的习俗,到那时候,我们的国家才会得救。判断与想法一致就会成为习俗,而思考与形式紧密结合就会成为偏见。人们既然闭着眼睛干事,那末即使睁开眼睛也不会迟疑不决。”
  这些话是诺扬莫亨教授说的。可科莉卡省略了引号,把别人的话当作自己深思熟虑的观点。
  有人说“哑吧没有敌人”,说这话的人,显然是个未婚的单身汉。如果我沉默,不答理她。瞧着吧,科莉卡会更加生气。
  她说:“你常说,你不同意把人分成各种种姓。可你又能做些什么呢?我们穿没有染过的白色手工织的粗布衣服,实际上取消了差别的面纱,也就抛弃了种姓差异的外表。”
  当时,我本想说:“种姓差别,口头上,我不接受,甚至我还会喝穆斯林做好的鸡汤!这就不仅是口头上说说而以,而是口头上的事实。这是运动的核心部分。”
  和她辩论难不倒我,但我没有这样做,我生性胆怯,我沉默了。我知道,科莉卡挑起的我们之间的一切争论,一传到她朋友那儿就变了样,仿佛是经过洗衣店槌打揉搓过的衣裳。科莉卡从哲学教授诺扬莫亨那儿贩来的词藻,用她那明亮的眼睛无声地对我说:“怎么样!服了吧!”
  我根本不愿应邀去诺扬家作客。我知道,印度教徒文化上的偏见与自由思索和探讨之间有多么大的差别,而这一差别为什么在我们国家要比在其他国家大得多。带着这些问题坐到茶桌边,就像热气腾腾的茶一样,即便是微不足道的小问题,也可能引发一场激烈的舌战。另外,刚从书店买回来的,带金色花纹的书,摆在枕头边,还没有看,甚至连那褐色封皮都没有打开。这一切使我原来的积怨突然从心底升起。但我不得不出来,因为我若违背我那位坚信教义的老婆的意愿,她马上就会以语言和非语言的种种方式,像旋风一样发泄出来。这对我的健康不利。

  离开家,走了一小段路,来到一家胖印度教徒开的糖果店前。这时,突然听到一阵尖锐的叫喊声。我们的邻居拉其普特人带着各种敬神用的物品匆匆跑出来,那时,这里已是人山人海,拥挤不堪。突然,听到拳打脚踢的声音,我心里想:“可能是惩罚扒手吧!”
  我们的汽车不断鸣笛,艰难地穿过群情激愤的人群。我看到我们街区的清扫工老头被打得昏头转向。原来:老头扫完马路后,在自来水龙头下冲洗了一下,换了干净衣服,左手提着一只桶,胳肢窝夹着扫帚,右手牵着八九岁的孙子,身上穿的是方格图案的上衣,潮湿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爷孙俩身材匀称,很漂亮,他们沿着街道步行回家,不知与人群中的什么人碰了一下,就发生了冲突,老头遭到毒打。小孙子哭了起来,乞求大家:“求求你们,别打我爷爷了!”
  老头双手合十地请求:“我没有看到,我没发现,请原谅我的过失。”
  信奉非暴力的善良的人们怒气消了,老头流着泪,胡子上沾着血。
  我再也忍受不了了。我不可能下车与那些人讲理。我打算停车,让老头和他的孙子坐我的车走,也让那些宗教狂看看,我不是他们一伙的。
  科莉卡见我停了车,就猜出了我的想法,她用力抓住我的手,说:“你要干什么?他是个扫大街的!”
  我说:“管他是不是扫大街的,难道就为这个,要毒打他吗?!”
  “是他自己不好,”科莉卡说,“为什么要在马路中间走呢?
  要是在边上走,就不会受到侮辱。”
  我说:“我不管这些,我要让他们上车,把他们送走。”
  “如果这样,那我就在这里下来。”科莉卡说,“我不愿和扫大街的坐在一辆车里,要是与清洁工和编筐的下等人坐在一起还能理解,但,扫大街的不行!”
  “你没有看见吗?”我说,“他说过了,衣服也是新换的!
  他比在场的许多人都干净得多。”
  “就算这样,他毕竟是个扫大街的!”妻子仍然固执己见,并对司机说,“开车走吧!”
  我失败了。我是胆小鬼。诺扬莫亨是从社会学角度来解释所发生的一切的。但他的结论没有传到我耳朵里来,所以我也无从反驳他。
  (孟历1335年斋什塔月1日1928年5月)
  (孟历1335年阿沙罗月1928年6—7月发表)
  黄志坤译
或许您还会喜欢:
安迪密恩
作者:佚名
章节:60 人气:2
摘要:01你不应读此。如果你读这本书,只是想知道和弥赛亚[1](我们的弥赛亚)做爱是什么感觉,那你就不该继续读下去,因为你只是个窥婬狂而已。如果你读这本书,只因你是诗人那部《诗篇》的忠实爱好者,对海伯利安朝圣者的余生之事十分着迷且好奇,那你将会大失所望。我不知道他们大多数人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生活并死去,那是在我出生前三个世纪的事情了。 [点击阅读]
教父
作者:佚名
章节:45 人气:2
摘要:亚美利哥·勃纳瑟拉在纽约第三刑事法庭坐着等待开庭,等待对曾经严重地伤害了他的女儿并企图侮辱他的女儿的罪犯实行法律制裁。法官面容阴森可怕,卷起黑法衣的袖子,像是要对在法官席前面站着的两个年轻人加以严惩似的。他的表情在威严傲睨中显出了冷酷,但是,在这一切表面现象的下面,亚美利哥·勃纳瑟拉却感觉到法庭是在故弄玄虚,然而他还不理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的行为同那些最堕落腐化的分子相似,”法官厉声地说。 [点击阅读]
暮光之城3:月食
作者:佚名
章节:30 人气:2
摘要:谨以此书献给我的丈夫,潘乔感谢你的耐心、关爱、友谊和幽默感以及心甘情愿在外就餐也感谢我的孩子们,加布、塞斯及艾利感谢你们使我体验了那种人们甘愿随时为之付出生命的爱火与冰①有人说世界将终结于火,有人说是冰。从我尝过的欲望之果我赞同倾向于火之说。但若它非得两度沉沦,我想我对仇恨了解也够多可以说要是去毁灭,冰也不错,应该也行。 [点击阅读]
末日逼近
作者:佚名
章节:31 人气:2
摘要:“萨莉!”哼了一声。“醒醒,萨莉!”“别……闹!”她含糊地应道,这次加大了嗓门。他更用力地推。“醒醒,快醒醒!”查理?是查理的声音,是在叫她。有多久了呢?她慢慢清醒过来。第一眼瞥到的是床头柜上的闹钟。两点一刻。这会儿查理不可能在家,他应该在值班的。等看清了他的面孔,萨莉心中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出事了。丈夫脸色惨白,鼓着眼睛,一手拿着汽车钥匙,一手还在用力地推她,似乎根本没有发现她已经睁开了眼睛。 [点击阅读]
涨潮时节
作者:佚名
章节:36 人气:2
摘要:每个俱乐部都有个烦人的家伙,“加冕俱乐部”也不例外。尽管外面正有敌机来袭击,俱乐部里的气氛却一如既往。曾经远渡重洋到过印度的波特少校扯扯手上的报纸,清清喉咙。大家都赶快躲开他的眼光,可是没有用。“《泰晤士报》上登了戈登-柯罗穗的讣闻,”他说,“当然说得很含蓄——‘十月五日死于空袭’。连地址都没写。老实说吧,那地方就在寒舍转角,坎普顿山丘上那些大宅子之一。 [点击阅读]
火车
作者:佚名
章节:29 人气:2
摘要:冒着火的车子,用来载生前做过恶事的亡灵前往地狱。电车离开绫濑车站时才开始下的雨,半是冰冻的寒雨。怪不得一早起来左膝盖就疼得难受。本间俊介走到第一节车厢中间,右手抓着扶手,左手撑着收起来的雨伞,站在靠门的位置上。尖锐的伞头抵着地板,权充拐杖。他眺望着车窗外。平常日子的下午三点,常磐线的车厢内很空,若想坐下,空位倒是很多。 [点击阅读]
牛虻
作者:佚名
章节:38 人气:2
摘要:六月里一个炎热的傍晚,所有的窗户都敞开着,大学生亚瑟·勃尔顿正在比萨神学院的图书馆里翻查一大迭讲道稿。院长蒙太尼里神甫慈爱地注视着他。亚瑟出生在意大利的一个英国富商勃尔顿家中,名义上他是勃尔顿与后妻所生,但实则是后妻与蒙太尼里的私生子。亚瑟从小在家里受异母兄嫂的歧视,又看到母亲受他们的折磨和侮辱,精神上很不愉快,却始终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点击阅读]
葬礼之后
作者:佚名
章节:25 人气:2
摘要:老蓝斯坎伯拖着蹒跚的脚步,一个房间接一个房间地,逐一拉起房里的百叶窗。他那粘湿的双眼,不时地望向窗外,挤出了满脸的皱纹。他们就快要从火葬场回来了。他老迈的脚步加快了些。窗子这么多。“思德比府邸”是一幢维多利亚女王时代的哥德式大建筑。每个房间的窗帘都是豪华锦缎或天鹅绒,有些墙面上仍旧系挂着丝绸,尽管这些都已年久褪色。 [点击阅读]
血火大地
作者:佚名
章节:23 人气:2
摘要:第一章绿林恶魔1没有风,天黑以后,气温还未降下来。空气的湿度很大,蚊子叮咬着人粘糊糊的肌肤。在巴西偏僻内地长大的日本姑娘水野直子,已经习惯了蚊子和毒虫,对蚊虫的毒素已产生了免疫力,即使受到它们叮咬也没什么反应。如果对它们神经过敏的话,在这里简直无法生活。一阵巨大的声音把直子惊醒。她从粗糙的木床上坐起时,那声音变成了狂吼和怒号。 [点击阅读]
冰与火之歌3
作者:佚名
章节:81 人气:2
摘要:天灰灰的,冷得怕人,狗闻不到气味。黑色的大母狗嗅嗅熊的踪迹,缩了回去,夹着尾巴躲进狗群里。这群狗凄惨地蜷缩在河岸边,任凭寒风抽打。风钻过层层羊毛和皮衣,齐特也觉得冷,该死的寒气对人对狗都一样,可他却不得不待在原地。想到这里,他的嘴扭成一团,满脸疖子因恼怒而发红。我本该安安全全留在长城,照料那群臭乌鸦,为伊蒙老师傅生火才对。 [点击阅读]
Copyright© 2006-2019.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