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 You to Read
属于您的小说阅读网站
舞舞舞 - 第16节---(2)
繁体
恢复默认
返回目录【键盘操作】左右光标键:上下章节;回车键:目录;双击鼠标:停止/启动自动滚动;滚动时上下光标键调节滚动速度。
  “你母亲叫什么名字?”我问。
  她说出母亲的名字。我没有听说过。“好像没听说过。”我说。
  “另有工作用名。”雪说,“工作中一直用‘雨’这个名字。所以才把我搞成‘雪’。你不觉得滑稽?就是这样的人。”
  提起雨我倒是晓得,任何人都晓得,这是个大名鼎鼎的女摄影家。但她从不在电视报纸上抛头露面,从不介入社会。本名叫什么几乎无人知晓。只知道她独来独往,自行其是,摄影作品角度尖锐,富有攻击性。我摇了摇头。
  “那么说,你父亲是小说家?叫牧村拓,大致不错吧?”
  雪耸了耸肩:“那人也不是坏人,才能可没有。”
  雪的父亲写的小说,过去我读过几本。年轻时写的两部长篇和一部短篇集的确不坏,文笔和角度都令人耳目一新,所以书也还算畅销。本人也俨然成了文坛宠儿,接连不断地出现在电机杂志等各种画面场面,对所有的社会现象评头品足,并和当时崭露头角的摄影家雨结了婚。这是他一生的顶点,后来便江河日下。好像也没什么特殊缘由,而他却突然写不出像样东西来了。接着写的两三本,简直无法卒读。评论家们不赞一词,书也无人问津。此后,牧村拓一改往日风格,从浪漫纯情的青春小说作家突然变成大胆拓新的超前派人物。但内容的空洞无物却并无改变。文体也是拾人牙慧,不过是仿照法国一些超前派小说,支离破碎地拼凑起来而已,简直惨不忍读。尽管如此,几个想像力枯竭的新型好事评论家居然赞扬一番。两年过后,连这几个评论家大概也觉得自讨没趣,再不鼓吹了。至于何以出现这种情况我固然无从知晓,总之他的才华已在最初三本书里耗费一空。不过文章还做得出来,因此仍在文坛周边团团打转,犹如一条年老体衰的狗只凭过去的记忆在母狗屁股后嗅来嗅去。那时雨已经同他离婚——准确说来,是把他甩了。至少社会上都这样认为。

  然而牧村拓并未就此鸣金收兵,那是七十年代初期。滚蛋去吧超前派,如今时髦的是行动与探险。于是围绕世界上鲜为人知的地带大做文章。他同爱斯基摩人一起吃海豹,在非洲同土著居民共同生活,去南美采访游击战。并且咄咄逼人地抨击书斋型作家。起始这样还未尝不可,但十年一贯如此——怕也有所难免——人们自然厌烦起来。况且世界上原本也没那么多险可探,又并非利文斯敦和阿蒙森时代。探险色彩渐次淡薄,文章却愈发神乎其神起来。实际上,那甚至已算不上探险。他的所谓探险,大多同制片人、编辑以及摄影师等拉帮结伙。而若电视台参与,势必有十几名工作人员、赞助人加入队伍。还要拍演,而且愈是后来拍演愈多。这点同行之间无人不晓。
  估计人本身并不坏,只是缺乏才能,如她女儿说的那样。

  对她这位作家父亲,我再没有说什么,雪也似乎懒得说,而其他话我又不愿开口。
  我们默默欣赏音乐。我握着方向盘,注视前面行驶的蓝色BMW①的尾灯。雪则一边用靴尖踩着索罗门-巴克歌唱的节拍,一边观望街景。
  ①德国小汽车商标名,BayerisheMotorenWerke之略,一般译为“宝马”。
  “这车不错。”稍顷,雪开口道,“什么牌子?”
  “雄狮,”我说,“半新不旧的老型号。世上不大会有人故意夸它还夸出声来。”
  “也不知为什么,坐起来总像感到很亲切。”
  “大概因为这车得到我喜爱的缘故吧。”
  “那样就会产生亲切感?”
  “谐调性。”
  “不大明白。”雪说。
  “我和车是互相配合的,简单说来,就是说,我进入车内空间,并且爱这部车。这样里边就会产生一种气氛,车会感受到这种气氛。于是我变得心情愉快,车也变得心情愉快。”
  “机器也会心情愉快?”
  “不错。”我说,“原因我说不清,反正机器也会心情愉快,或烦躁不安。理论上我无法解释,就经验来说是这样,毫无疑问。”
  “和人相爱是一回事?”
  我摇摇头:“和人不同,对机器的感情是固定在同一场合的。而对人的感情则根据对方的反应而经常发生微妙的变化。时而动摇,时而困惑,时而膨胀,时而消失,时而失望,时而不悦。很多场合很难从理论上加以控制。而对‘雄狮’就不一样。”

  雪略加思索,问道:“你和太太没能沟通?”
  “我一直以为是沟通的。”我说,“但对方不那样认为,见解不同罢了。所以才离家出走。或许对她来说,同别的男人一起出走比消除见解上的差异来得方便、来得痛快。”
  “不能像跟‘雄狮’那样和平共处?”
  “可以这样看。”说罢,我不由心中叫道:乖乖,瞧我跟一个13岁女孩说些什么?
  “嗳,你对我是怎么看的?”雪问。
  “我对你还几乎一无所知。”我回答。
  她又定定看着我的左脸。那视线甚是尖锐,我真有点担心把脸颊盯出洞来。明白了——我想。
  “在我迄今为止约会过的女孩儿当中,你大概是长得最为漂亮的。”我看着前面的路面说,“不,不是大概,确实最为漂亮。假如我回到15岁,非跟你恋爱不可。可惜我都34岁了,不可能动不动就恋爱。我不愿意变得更加不幸。还是‘雄狮’更叫人开心。这样说可以吧?”
  雪又盯了我一会,但这回视线已平和下来,说了声“怪人”。经她如此一说,我也觉得自己怕是果真成了人生战场上的败北者。她想必并无恶意,但对我确是不小的打击。
  11点15分,我们返回赤坂。
  “那么……”我不由自言自语。
或许您还会喜欢:
第三个女郎
作者:佚名
章节:25 人气:2
摘要:赫邱里?白罗坐在早餐桌上。右手边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巧克力,他一直嗜好甜食,就着这杯热巧克力喝的是一块小甜面包,配巧克最好吃了。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跑了几家铺子才买了来的;是一家丹麦点心店,可绝对比附近那家号称法国面包房要好不知多少倍,那家根本是唬人的。他总算解了馋,肚子是惬意多了。他心中也是很安逸,或许太平静了一点。他已经完成了他的“文学巨著”,是一部评析侦探小说大师的写作。 [点击阅读]
芥川龙之介
作者:佚名
章节:32 人气:2
摘要:某日傍晚,有一家将,在罗生门下避雨。宽广的门下,除他以外,没有别人,只在朱漆斑驳的大圆柱上,蹲着一只蟋蟀。罗生门正当朱雀大路,本该有不少戴女笠和乌软帽的男女行人,到这儿来避雨,可是现在却只有他一个。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这数年来,接连遭了地震、台风、大火、饥懂等几次灾难,京城已格外荒凉了。照那时留下来的记载,还有把佛像、供具打碎,将带有朱漆和飞金的木头堆在路边当柴卖的。 [点击阅读]
茨威格短篇小说集
作者:佚名
章节:26 人气:2
摘要:战争爆发前十年,我有一回在里维耶拉度假期,住在一所小公寓里。一天,饭桌上发生了一场激烈的辩论,渐渐转变成忿怒的争吵,几乎闹到结怨动武的地步,这真是万没料到的。世上的人大多数幻想能力十分迟钝,不论什么事情,若不直接牵涉到自己,若不象尖刺般狼狠地扎迸头脑里,他们决不会昂奋激动的,可是,一旦有点什么,哪怕十分微不足道,只要是明摆在眼前,直截了当地触动感觉,便立刻会使他们大动感情,往往超出应有的限度。 [点击阅读]
裸冬
作者:佚名
章节:32 人气:2
摘要:刚刚度过了数月新婚生活的红正在收拾饭桌。昨晚丈夫领回来一位同僚,两人喝酒喝到深夜,留下了遍桌杯盘,一片狼藉。蓦地,红抬起头,四个男人蹑手蹑脚地偷偷闯进屋来!红骤然激起杀意,抓起桌上的牙签怒视着来人。她一眼就看出这四个来路不明的家伙不是打家劫舍找错了门,也不是找自己的丈夫寻衅闹事,而是专门冲着她本人来的!未等红顾及责问他们,这四个家伙早已蜂拥扑来。 [点击阅读]
ABC谋杀案
作者:佚名
章节:36 人气:2
摘要:在我的这本记叙性的书中,我摒弃了常规,仅仅以第一人称叙述了我亲自处理过的一些案件和勘查过的现场,而其它章节是以第三人称的方式写的。我希冀读者相信书中的情节是真实的。虽然在描述各种不同人物的思想及感情上过于细腻,可是我保证,这都是我当时精细的笔录。此外,我的朋友赫尔克里.波洛还亲自对它们进行过校对。 [点击阅读]
三幕悲剧
作者:佚名
章节:27 人气:2
摘要:萨特思韦特先生坐在鸦巢屋的露台上,看着屋主查尔斯-卡特赖特爵士从海边爬上小路。鸦巢屋是一座漂亮的现代平房,木质结构不到一半,没有三角墙,没有三流建筑师爱不释手的多佘累赘的设计。这是一幢简洁而坚固的白色建筑物。它看起来比实际的体积小得多.真是不可貌相。这房子的名声要归功于它的位置-居高临下,俯瞰整个鲁茅斯海港。 [点击阅读]
乞力马扎罗的雪
作者:佚名
章节:7 人气:3
摘要:乞力马扎罗是一座海拔一万九千七百一十英尺的长年积雪的高山,据说它是非洲最高的一座山。西高峰叫马塞人①的“鄂阿奇—鄂阿伊”,即上帝的庙殿。在西高峰的近旁,有一具已经风干冻僵的豹子的尸体。豹子到这样高寒的地方来寻找什么,没有人作过解释。“奇怪的是它一点也不痛,”他说。“你知道,开始的时候它就是这样。”“真是这样吗?”“千真万确。可我感到非常抱歉,这股气味准叫你受不了啦。”“别这么说!请你别这么说。 [点击阅读]
了不起的盖茨比
作者:佚名
章节:45 人气:2
摘要:那就戴顶金帽子,如果能打动她的心肠;如果你能跳得高,就为她也跳一跳,跳到她高呼:“情郎,戴金帽、跳得高的情郎,我一定得把你要!”托马斯-帕克-丹维里埃①——①这是作者的第一部小说《人间天堂》中的一个人物。我年纪还轻,阅历不深的时候,我父亲教导过我一句话,我至今还念念不忘。 [点击阅读]
关于莉莉周的一切
作者:佚名
章节:19 人气:2
摘要:自从那次涉谷四叶大厦现场演唱会结束之后,已经过了三个月。在这几个月中,事件的余波依旧冲击着莉莉周。 [点击阅读]
名人传
作者:佚名
章节:55 人气:2
摘要:《名人传》包括《贝多芬传》、《米开朗基罗传》和《托尔斯泰传》三部传记。又称三大英雄传。《贝多芬传》:贝多芬出生于贫寒的家庭,父亲是歌剧演员,性格粗鲁,爱酗酒,母亲是个女仆。贝多芬本人相貌丑陋,童年和少年时代生活困苦,还经常受到父亲的打骂。贝多芬十一岁加入戏院乐队,十三岁当大风琴手。十七岁丧母,他独自一人承担着两个兄弟的教育的责任。1792年11月贝多芬离开了故乡波恩,前往音乐之都维也纳。 [点击阅读]